“科技与狠活”转战快手开播,辛吉飞的表演式科普再起波澜

‍9月26日晚10点,辛吉飞在快手开启了直播,这场直播一直持续到凌晨1点才结束。

过去的一个月是属于“科技与狠活”的一个月。卖烤面筋的小哥辛吉飞凭借“揭秘”食品制作内幕走红,他绝大多数视频都在讲述生活中常见的烤面筋、烤豆皮、炸串、火鸡面等小吃是加入了哪些添加剂才有了口感好、味道好、价格低的特点。

信息差造成的“行业揭秘”、配上“纯纯的科技与狠活啊哥们儿”的台词和夸张的歪嘴表情,让辛吉飞和他的视频一夜之间火爆全网。“科技与狠活”也成为了批评不健康食品的新梗,按照剁椒TMT(ID:ylwanjia)粗略统计,相关话题在抖音平台获得了7-8亿的播放量。

在直播里,辛吉飞褪去了所有“流量面具”,不再是阿谁歪着嘴、扯着嗓子喊标语的精神小伙,反而更像一个喜欢唠嗑的东北大哥。直播谈论的话题从食品添加剂、饮食健康、减肥到买车、爱国等等,什么都有。在直播里他说,本身卖的土豆片是马铃薯全粉不是马铃薯淀粉,他特意强调:“全粉就是土豆脱水打碎再做成薯片。”

他还说:“乳化剂在饮品中使用广泛,含蛋白的都放,不然会分层,就是为了提高经济性。健康方面没有长期的论证,但还是建议大家少喝,符合国家标准的添加剂喝了也不会倒沫子,但还是少喝……香精80年代开始兴起,不到40年合成香精达到1000多种。”他显示出来与短视频中不符的淡定甚至说亲切,对食品添加剂方面的知识更是信手拈来。

辛吉飞直播里的情绪表示,似乎没有像外界一样,对注销抖音有那么大的反应。所谓注销事件,更像是他表达自我的方式。

辛吉飞的更新随着账号注销戛然而止,在他与抖音7天的“离婚冷静期”里,关于“科技与狠活”大剧依然在轰轰烈烈地上演着。但不同的是,亲切的称呼他“绝命毒师”“炼金术士”的人越来越少,那些早就看不惯他“哗众取宠”的人,也逐渐站了出来。

螺旋中的反对者

科普食品中“科技与狠活”的视频,让辛吉飞获得了流量,而真正让他爆火的是他最大的反对者——“中国食品报融媒体”。

按照蝉妈妈数据显示,抖音账号“辛吉飞”在90天内涨粉的峰值是9月8日,单日涨粉53.5W。而就在前一天,中国食品报融媒体发布视频,直指“海克斯科技博主”(也就是辛吉飞)贩卖焦虑、言论偏颇。中国食品报融媒体对其“批评低价蜂蜜全是科技与狠活”的内容提出2点,其一,辛吉飞内容暗指“低价有罪”;其二,视频内容部分失实、夸张演绎。

中国食品报融媒体还在视频中科普,市面上的假货没有消费者想象的那么多,以所谓的“假蜂蜜”为例,实际上,蜂蜜的平均合格率约为98.2%,所谓假货只是极少数。大家之所以会如此认为,存在这样必然的“受害者偏差”,即一旦遭遇食品为假货,对单一个体来说就是100%假货。

关于市场监管,中国食品报融媒体说,市场监管存在着天然的延后性,出现在市场上、已经被消费者看到的商品才会被检查和处理,这就不免有必然消费者会碰到不合格的商品。但在食品安全监管方面,能够上市的,即便内含添加剂也是在合法范围之内、法律允许的添加剂,并不是所谓“科技与狠活”就危害生命健康。

此外,中国食品报融媒体在视频的结尾表示,反对夸张渲染和“低价有罪论”,支持辛吉飞科普食品制假售假,希望他为社会带来正能量的东西。

这一番来回的“端水”和事实描述,并没有获得评论区消费者们的认同。这条视频评论28.6W,几乎都是在说中国食品报融媒体“急了”“被动了蛋糕”“你给人家扣帽子不合错误”“(辛吉飞)主要是碰到预制菜的风口了”,种种评论,统一认为辛吉飞是在做好事、做科普,而中国食品报融媒体是“羡慕嫉妒恨”。

这条视频把中国食品报融媒体本身送到了群众的对立面,也把辛吉飞送上了舆论的巅峰,让“科技与狠活”成为代表了对食品安全不满的符号。同期支持辛吉飞的视频都获得了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点赞量,那些反对辛吉飞过分夸张的人,面对如大浪一般的舆论正义,一言也不敢发。

到这里为止,那些反对辛吉飞的人,由于害怕被报复、被网暴、被环境孤立,不敢说出与流行观点相悖的观点,真正陷入了“沉默的螺旋”。

被科技与狠活“整”倒闭的羊汤店

网络舆论环境总是一波三折、充满反转,“科技与狠活”也不例外,反对者们也没有在螺旋中待太久就迎来了“反转”。

随着“科技与狠活”被符号化,成为了新的食品正义,辛吉飞也成为了代表人民的兵士。他以一线从业者的身份,直接揭开了行业最深处的奥秘,廉价牛排是边角合成、鸡排里加保水剂和肉味香精、有些粥里加了黄原胶增稠……辛吉飞把这些普通消费者听都没听过的添加剂摆在明面上用,让大家不禁对国内的食品安全再次起了疑,我们吃的东西安全吗?谁来守护我们的安全?

带着这种共同的疑问和“荣誉感”,大量的食品商家视频评论区开始出现了对其产品的调侃和质疑,其中最惨的要数一位辛辛苦苦、老老实实熬出奶白羊汤的商家。

被人质疑放了知名的科技产品“三花淡奶”后,该商家不惜开直播自证。即便这样,直播的评论中依然充斥着“妥妥的科技与狠活啊”的言论。事实证明,剖开肚子并不能证明你吃了几碗粉,只能证明,需要自证清白的时候就离“死”不远了。结局与《让子弹飞》的六子一样,该商家一度清空了账号视频——而这一切,都已经不再受辛吉飞的控制。

图源:知乎@新港

很难想象,本想凭借着自媒体平台多赚点钱的商家,在这铺天盖地“科技与狠活”的裹挟下,究竟得到了什么。

“直播熬汤”并不是个例,就在辛吉飞注销没几天后,又有网传“东北大酱”生产厂商辽宁佐香园,有员工往大酱缸里大小便。这一传言可是“科技与狠活”的重磅升级版,不仅让人反感,还让人反胃,如果是真的,那整的活指定是“狠活”。

不外由于谣言太离谱,很快佐香园和本地市监局就发布辟谣,大酱的生产过程在监控范围内,并没有发现网传的相关行为。并且,观众在佐香园的直播中看到,所谓的“大酱缸”发酵罐有9米高,约等于三层楼,顶部带有弧度且极为光滑,谁也没法蹲在上面“作案”。

这样离谱的谣言,证明了舆论经过发酵和无不同攻击后,对普通商家也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,看客的态度也开始从一边倒变成了逐渐中立。也正是这种反转,让“螺旋中的反对者”有了说话的机会。

美食博主“段小段”与辛吉飞一样,是位老餐饮人。从过往的视频中看,段小段也开过几次饭店,有丰富的家常菜烹饪经验,视频内容都是秉着“科学烹饪”的态度,边做菜边讲为什么。在此次事件中,段小段也忍不住解释了一番当红流量“三花淡奶”的成分,说明它常用且相对健康,并说:

“曾经有一位厨师,在知乎上开了个玩笑。他说,我一勺三花淡奶,比所谓的正经熬一宿,里边儿都是脂肪和嘌呤的骨汤健康得多。什么?你说你花钱要吃味道、不是什么营养健康,来大哥,你先来尝一口,能不能尝出来味道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
段小段也没有用过于夸张的言论报复食品添加剂,而是客观公正的说了添加剂的用途,也道出了在添加剂的裹挟下,坚守本意天良的餐饮人的悲哀。

不外,视频的最后,他还是补了一句,表示本身只是来“蹭流量的”,他“只想做一个好人”,也就是说,他并不想“站队”,只是想说实话、做踏实的餐饮。在段小段视频评论区,剁主看到了许多类似的餐饮人,老老实实干餐饮,用多种骨头、花长时间熬制汤底,最后结果和添加了三花淡奶的一样,甚至可能消费者反馈还不如三花淡奶。

即便如此,他们也没有罔顾事实,把“把科技与狠活”的帽子扣给每一个路过的食物,去渲染添加剂有多么可怕。但他们没扣给别人的帽子,最终戴在了他们头上。

一位在北京拥有三家连锁店的餐饮创业者告诉剁椒TMT:“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扯淡……国家已经把过量都标出来了……只要市面上流通的都可以按标准正常使用,淀粉就是增稠剂的一种,我们店里也用酱油,酱油也是添加剂,也有看不懂的配。如果超标添加,国家会有食药监部门查处。违规添加,揭露没弊端,正常添加再去添油加醋就没必要了。”

不难看出,辛吉飞捅破的窗户纸,在让大众看到小作坊本相的同时,也引起了对食品添加剂的过度担心,无论是街边小摊还是商场的成品,都被笼罩着一层“科技与狠活”的暗影,更有用户直言,点外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“科技与狠活”。这句略显夸张的梗,也让不安和猜忌在我们吃的每一餐之间肆意弥漫。

甚至连段小段这样的纯科普,都变得无比小心谨慎。

这不禁让人想到那些正经做科普的人。有知乎网友贴出一张图,对比辛吉飞的食品安全科普和《博物杂志》早期(也就是“无穷小亮的科普日常”博主张辰亮刚刚接手时)的科普态度。

后者以吐槽式科普在微博走红,即便换了个平台,“鉴定网络热门生物视频”也凭借靠谱的科学知识、幽默的语言和每期的“水猴子打假”环节在抖音收获2200W+粉丝。最早,张辰亮在抖音平台并不顺利,真正让他在抖音火爆的,还是扎实的科学知识和认真的科普态度。

在撰写《海错图笔记》时,为了求证《海错图》里生物信息的真实性,本身跑到辽宁、福建、广东、广西、天津以及日本、泰国等地搜集素材、求证信息。在平时的科普中,有观众质疑的地方,他也会立刻多方求证,得到正确答案后发布视频更正。

在“鉴定网络热门生物视频”系列的蓝瓶僧帽水母相关更正视频里,他还说到,会把之前的视频删除,“以防过时的信息继续流传。”

认真、严谨、客观、尊重科学、诚恳,这种科普态度并不是张辰亮突发奇想,而是一贯如此。在2017年凤凰青年对张辰亮的采访中,他说:“(科普写作的)第一原则就是保证知识的准确。你可以不把什么东西都说的斩钉截铁,但你说的东西必需保证都是对的。”

很多人喜欢辛吉飞那样的短视频,他用足够搞笑的方式说着我们不知道的知识和生活中隐藏着的“奥秘”,但是,世界需要张辰亮这样的科普。

从“正义使者”到“魔怔人”,“注销账号必定是动了他们的蛋糕。”

在这种舆论的发酵下,“辛吉飞”这一符号被推向了更高的高潮。而继三聚氰胺、苏丹红、地沟油、皮鞋胶囊等事件后,中国的食品安全问题再一次成为了大众舆论事件。

在我国的传播教材中,对舆论下了这样的定义:舆论是在特定的空间里,公众对特定的社会公共事务公开表达的基本一致的意见或态度,它是社会评价的—种,是社会心理的反映,它以公众利益为基础,以公共事务为指向。

换句更好理解的话来说,舆论是一种评价、一种观点,评价和观点兼具有理性和非理性,而非理性的这一面,在几亿人构筑的互联网里必然程度上代表着容易被煽动。

在辛吉飞事件中,原本揭露食品安全暗中面,让大家学到东西、好好吃饭,接受食品添加剂的相关科普才是他本意,没想到,舆论却把关注点放在朗朗上口的“科技与狠活”上。高喊着标语的“正义使者”手持着“吃得健康、活得长久”的大旗,罔顾本相,所有的食品商家在他们口中都用上了“科技与狠活”。那些屠龙的勇士们,最终成为了玩破梗、肆意破坏的“魔怔人”。

那一个个“先声明自证,再石锤收声”的明星,似乎并不能给我们的冲浪带来什么前车之鉴。但他们用事实证明着,当一个事件形成了舆论、关乎每一个人的时候,更要冷静、辩证、带有自我思考的看待。辛吉飞的出现本意是好的,也正是因为他本着好的初衷,事情并不会出现太多反转,但发酵的舆论还是说明了,信息茧房不是安全屋、沉默的螺旋不是儿童滑梯,这互联网,也要带脑子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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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剁椒娱投”(ID:ylwanjia),作者:窗台的爹,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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